饼干 承载时代记忆的小小方寸

夜读时口干舌燥，刚想找茶，妻将一杯热牛奶与一小碟巧克力碎曲奇放在我案前。她挑了挑眉，轻声说：“今天是你加班很多的一天吧？总該來塊巧克力饼干吧。”我握着饼干，那句话悬在我心底晃动着————这纤细的三角形，点缀著一点一滴粘膩的可可糖，看似轻薄，实则是回忆的外壳……

记忆中第一次吃到好看的“黄油饼干”，在亲戚的客厅里铺呈着的……用奶香被充分烧制过的饼饼如圆圆的镜面剔透，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跑个中滋味：不同于后来遇见甜厚麦芽糖甜的压碎的饼干气息这样轻柔绵滑的舒适度。其实我们恋慕的早已超越了口感本身——只是午后，光线不是很强烈的时分，身边的人一面笑谈边热着的红茶杯…是一种“淡黄水晶似恬恬静谧”，是简奥斯丁小说里的乡村小圈略带做作也还能忍受的一切。那种洋气与优越，全隐退在锡纸的反光里干净完好，像一个仅属于休憩心情的城堡，外人不通关牒绝不去苦读石头般的道学厨火准则。对我来说——好吧起码很长时间我不愿意承认:所谓长大后工作的日常。不过是因为期望给自己仍然在追寻这块嚼不到的——那一丁被夸奖以聪慧打磨出来的色泽温软的方形图腾。考文垂乡下下午似乎永不落幕的笑闹早就远了——就像饼干铺进盘中它们脆又不喧嚣的能量被我们忘记了：早中晚餐后不缺少的出现，学生时代叠的书写得随便涂铅笔想留到二十年后都只得消毁；只是这种结局到来了，我们还是会在疲惫路途挑选一罐喜欢的牌子,且用标准口吻对比研究成分有没有所谓的代可可脂，确实矫情的欢乐来自于知道自己曾是那一车又一节的过去的集合。为了找到更好的样子出发却再不知道如今的自我还能没有盔甲得捧出一片足够诚恳的形状回答成长给的问卷……我们把饼干看作是相对稳定的符咒令奔波显得好像是旅程必然曲调一般有底气，吃它时不假思索回味的人也就输了。不是因为没所得而是给记忆重复加工送过去的添加剂就越发使人惶惑。